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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lxfryl的博客

一个退休了的,还不算老的老人的消闲空间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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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学生时代,无限热爱毛主席,狂热地参加文化大革命,但没迫害过人。下乡当农民,曾被埋在菜窖里,曾在卡车上被电线把下巴撸掉一层皮,但没有死。回城当炼钢工人,身上三处骨折,多次被烫伤,但未落下残疾和疤痕。写过小说,当过记者,但无一令自己满意的作品。做了20年国家公务员,没跑过官,没坑害过老百姓,没大富大贵,但落下了个好名声。这就是我,一个历经磨难,却无怨无悔无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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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姐  

2010-08-07 09:36:28|  分类: 五味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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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        姐

 

 外甥女来我的博客上对我说:“回忆往事有太多的感动,期待着舅舅多写一些”。这又给了我动力。我想,我在博客上写了母亲、写了大姐、写了三姐,下面该写一写四姐了。

 其实,在兄弟姐妹中,四姐和哥哥与我朝夕相处的日子最长,我们在一起经历了我家最困难的时期,回忆起那一段时光,既有苦难和艰涩,又有甜蜜和温馨,的确有许多值得回味的事情。

 我家从西北回到东北后,大姐病逝,二姐和三姐相继参军,后来父亲又离开家去了北京。家里只剩下母亲带着我和四姐、哥哥生活。那时母亲整天为四口人的生计奔忙,无暇照顾我们,所以四姐从9岁起,就成了我们三姐弟的领头人,她不但每天一放学就要去帮助母亲卖冰棍,晚上还要回家准备晚饭,带着我和哥哥一起做功课。我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一件事情是,有一次,四姐晚饭做了高粮米粥,炒了一盘青椒土豆片。我们三姐弟吃饭时,看那青椒炒土豆片少得可怜,就都不肯动筷,都想留给母亲回来吃。四姐看我和哥哥不吃,就说:“这样吧,我们每人夹起一片菜,都要问问吃几口?这样我们小口吃,就给妈妈留出来了。”于是,我们每夹起一片菜就问另两人:“几口?”另两人说:“两口”,我们就咬一口,将剩下的一半放在碗里,扒几口饭再吃剩下的一半。后来,每当我夹起一片菜时,不等我问,四姐就抢着喊:“一口”,哥哥也跟着喊:“一口”。这样,我吃了两口后一下子明白过来,就赌气放下了筷子说:“不公平!你们欺侮人!”。四姐看我急了,就赶紧哄我说:“好好好,下次我们一定公平还不行吗?”。那天的晚饭我们吃得很饱,也很开心。我长大后,每当回想起这件事时,虽然多少有些酸楚,但更感到心里甜甜的、暖暖的。是的,那时我们的日子过得很苦,但只因为有了母子情深,有了姐弟情深,那苦中也就有了甜。

 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这在四姐身上体现得尤为突出。过早生活的磨砺,让四姐从小就具备了超出一搬同龄孩子的能力。那时,因为她的叫卖,让母亲的冰果摊招徕了更多的顾客。四姐从小就具备了很强的交际能力和组织能力,她经常带着我们一些孩子,到我家附近一处被称之为西大营的部队驻地去玩,在那里我们为部队的官兵唱歌、跳舞,听他们讲战斗故事,结识了许多大朋友。那些多年过着军旅生活,远离家乡,远离亲人,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当兵汉,非常喜爱我们这些孩子。他们听说我的两个姐姐也是军人,而我家日子过得又很清苦,对我们姐弟三人就更是关爱有加。他们不但拿出好吃的招待我们,用子弹壳给我们做玩具,邀请我们去部队营房看电影,还特意到我家买我妈妈绣花的枕套。那些年,我跟着四姐学到了很多东西,应该说,是四姐引领着我从童年到少年,开始了人生的起步。

 我刚上小学时,每次家长会都是大我三岁的四姐代母亲去参加。而实际上,那时四姐对我也的确承担着家长的责任。她不仅要照顾我的生活起居,而且也关心着我的成长和进步。我信任她,有些不敢对母亲说的话都对她说。记得上小学二年级时,我一次考试打了三分。那时的学分是五分制,三分被视为刚及格,这对我来说是破天荒的事,我视其为奇耻大辱,不知该怎么对母亲交待?那些天我心事重重,嘴唇上烧起了泡。细心的姐姐看出我情绪不对,就问我怎么了?听了我的坦白后,她对我说:“我知道就行了,不用告诉妈妈,让她难过……你要知耻而后勇,今后要努力,再也不能打三分了。”知耻而后勇,这个成语是我从四姐那里学到的,它在我心中打下了深刻的烙印。还有一次,妈妈给了我和四姐一角钱,让我和姐姐买烤地瓜当午餐。我把钱放在文具盒里,中午姐姐去找我时,钱却不见了。我怀疑是我的同桌偷去了,就要去告诉老师。姐姐阻止了我,她说:“你抓住人家的手脖子了吗?要是人家没拿,你不是冤枉了人家吗?”看着我难过的样子,姐姐说:“饿一顿肚子算什么?咱们可以受一点委屈,可不能让别人受委屈。咱不能无凭无据让人家背上个‘偷’名”。当时,对姐姐的话我心里不服气,可也只能顺从。后来我懂事了,再回想起这件事,就从心眼里对姐姐佩服起来。是啊!姐姐大不了我几岁,可那时候,她明白的道理却比我多很多。

 四姐争强好胜,做什么事都不甘落后。读书时她学习用功,任何活动都抢在前面。上小学时,她不但是我的“家长”,也是我的学长。她是负责为我们班“建队”的少先队辅导员,也是先于我参加红领巾合唱团的老团员。上中学后,四姐担任了学校的少先队大队长、少年近卫军营营长、校广播站站长。她参加市里组织的歌咏朗诵等各种大赛,每次都要拿回大奖。我现在能背诵高尔基的《海燕之歌》,就是当年四姐在家里排练时,被“强行灌输”的。当然,从四姐那里,我学到的不仅仅是《海燕之歌》,应该说,从小喜欢读书,到后来热爱文学,这都是因为受到四姐的影响。

 在我家的子女中,除大姐早逝外,四姐是身体最差的。四姐出生不久,母亲就怀上了哥哥,过早断奶让四姐的身体没能打下个好底子,而过早帮母亲撑起生活的重担,加之那争强好胜不服输的性格,则让她年少时身体和精力耗损得太多。上小学时,四姐就得了肺结核和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。记得那时,她走路都困难,上电车时要靠别人推拉。我现在回想起来,真不知是何等的毅力,能支撑着她每天干那么多活,参加那样多的活动?上中学后四姐坚持游泳锻炼,竟使关节炎奇迹般地好了,但风湿和结核却让她心肺受到的损伤未能从根本上治愈。四姐是中学教师,曾有一度她在上课时经常突然昏到,可她在学生们的惊叫声中醒来后,却没事一样的继续上课。就是这样一副身板,她却让她所带的班级样样活动走在前面。四姐是一个好老师,他和同学们打成一片,整天泡在学生当中。放寒假她带着学生去滑冰,放暑假带着学生去游泳,与学生的亲密无间和她在各方面都表现出的非凡才能,让她成为真正的“孩子王”,得到了学生的尊重和爱戴。四姐五十三岁时,肺部查出了一个肿瘤,让我们着实吓了一跳!但手术后,她的身体却逐渐好了起来,精力更加旺盛。去年我和老伴去南方旅游,从深圳到海南和广西,四姐全程陪同。住宿、乘车、吃饭,事事张罗在前头,仍然如以往一样呵护照顾着我这个“小”弟弟。看到她在精力和体力上一点也不输给我和老伴,我对她更佩服得五体投地!

 我在写三姐时说,三姐对家庭的贡献最大,其实四姐对家庭的贡献也并不逊色。四姐是个热心肠,兄弟姐妹家的事情,她都当成自己的事情。她是教师,就把侄男弟女拢到自己的麾下去读书。三姐的儿子,哥哥及我的女儿,以至于三姐的外孙都曾做过她的学生。有的不仅在她那儿学习,还吃住在她的家里。

 四姐的争强好胜是长处也是弱点,争强好胜可能会被人视为爱出风头,从而遭致嫉妒;争强好胜也会使心理反而变得脆弱,难以承受打击。我想,以四姐的能力水平和她的敬业精神,她本应比现在得到得更多,但我却总觉得她的付出所得到的回报与她的期望值相差甚远。四姐现在与两个儿子在深圳生活,虽然很幸福,并且那里还有两个外甥和外甥女儿,还有许多学生经常去看望她,但因为她与我们另几个兄弟姐妹离得太远,我还是觉得她很孤单。每当我与三姐、哥哥相聚在一起时,我都会想起四姐。我想,儿时那样朝夕相处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,如果有,我宁愿伴随我们的是清贫和生活的艰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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