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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lxfryl的博客

一个退休了的,还不算老的老人的消闲空间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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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学生时代,无限热爱毛主席,狂热地参加文化大革命,但没迫害过人。下乡当农民,曾被埋在菜窖里,曾在卡车上被电线把下巴撸掉一层皮,但没有死。回城当炼钢工人,身上三处骨折,多次被烫伤,但未落下残疾和疤痕。写过小说,当过记者,但无一令自己满意的作品。做了20年国家公务员,没跑过官,没坑害过老百姓,没大富大贵,但落下了个好名声。这就是我,一个历经磨难,却无怨无悔无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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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派学生交待之二:从为人“翻案” 到为己"造反"  

2008-04-14 23:14:54|  分类: 五味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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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右派学生交待之二:从为人“翻案” 到为己造反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

 

 1966年6、7月间,我们学校的文化大革命进入了实质阶段。刚开始时,这一运动的领导权当然是掌握在校党支部的手中。党支部的三名成员,一个书记、两位校长都是饱经考验的“老运动员”。他们自以为领导这一运动是轻车熟路,于是就套用了五七年反右斗争的手段和策略。经过一番策划后,将两名思想活跃(不安分)、要求上进(不自量)、业务能力强(有影响)的年轻教师列为重点打击对象。再配上一个不堪一击,有历史问题的“老朽”,拼凑在一起,冠以当时最时髦的“三家村”招牌抛了出来。

 在这场暴风骤雨到来之前,我正与我一个臭味相投的同学在谋划着一篇“大文章”。那些天我们整天泡在图书馆里,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门心思查资料。当我得知校党支部抛出个语文组“三家村”来,并且符老师是这“黑帮”中的一员时,学校里的大字报已是铺天盖地,而符老师也已经精神崩溃,整天以泪洗面了。那一天,等到夜深人静时,我来到了符老师住的独身宿舍。我在入团填表时,为了向符老师征询我的家庭成分一栏该怎么填,曾来过这里一次。而这一次我来的心情与那一次已全然不同。那一排平房中,只有符老师的那扇窗亮着,远远地我就听到了哽咽声。走近窗前望进去,只见符老师伏在桌子上,两肩耸动着,哭得非常伤心。看着这一场面,我也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眼泪。我是直到当了右派后才知道,符老师一个七尺男儿的眼泪何以会那样轻弹?要知道,一个人被无端冤枉,那屈辱的泪水是很难控制的!我站在那里很长时间,心潮起伏,思绪难平。终于,我转身离开了那里。因为这时我已下定了决心,要站出来为符老师说话!既然我要这样做,我就不能与他接触。我不知后果会怎样,我不能让他再背上指使学生为自己翻案的罪名。

 第二天早上,我的第一张大字报就贴在了学校一进门最显眼的地方。大字报的标题是《漫谈御封左派》,斗争的矛头首先指向了那些看党支部眼色行事的老师们。到了下午,由我起草,有十几个同学签名的又一张大字报出笼了。这次的标题为《漫话“皇帝”》,矛头直接指向了校党支部。

 也可谓是“一呼百应”,有我带了头,就有很多主持公道,同情“三家村”的师生站了出来。一时间形势大变,原来那些跟着校党支部指挥棒转的老师,一下子蔫了下去。一些根本不了解情况的同学也不再跟着鼓噪。可以说,这一战役,我们“保村派”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。但是,我并不为此感到乐观,我时时都感觉着,我的面前隐藏着巨大的危机。因为我知道,如果校党支部自己不想认错,我们再折腾也无济于事。我们所做的一切如毛主席所说,都是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”。其实,我在贴大字报的头天晚上,就已经把这些想过了不止一遍。我所以下决心站出来说话,是想让人们知道,所谓语文组“三家村”的那些人都是好人,那些老师都是好老师。同时我更想让他们自己知道,他们并非是“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”。他们的学生和更多的人是信任他们的,甚至还有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出来为他们说话。我知道,此时,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。他们只有看到这些,并坚信自己是无辜的,他们才会有足够的勇气活下去。而符老师知道了这些,也一定会止住他屈辱的泪水。所以,当我看到学校的团委书记站在那里抄我的大字报时,我并没有太多的遗憾,因为我觉得,我已经达到了我要达到的目的。

 那天,学校开大会,同学们敦促那位带头揭批“三家村”的老师交待问题,想不到那位老师忽然还了阳。他不仅继续坚持自己的立场,而且还说:“你们知道你们跟随的是什么人吗?你们站错了队还不觉悟,再这样下去后悔都来不及”。我本能地意识到这矛头是指向了我。我知道,我虽然带头写了大字报,但我并未发动群众,也没有结党。但当时的形势瞬息万变,我也不能不为我的处境担忧。开完大会,我见我们班的几个同学聚在一起,就凑了过去。我一过去大家都不说话了。平时非常要好的同学,怎么忽然变得这样?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终于,有一位同学忍不住了,他问我:“你是右派,还是左派?”问这话肯定事出有因,我的头轰地一下涨了起来,尽管我也算有思想准备,但事到临头我还是难以自持,我竟然是悲愤填膺地一声长啸:“我当然是左派!”那同学苦笑了一下,大家就都再不说话……

 我从一个积极要求进步,左得不能再左的青年,突然变成了右派学生。这后果比我当初想象的要严重得多!当我确认了这一事实时,那感觉真如同五雷轰顶。那天,我不知怎么回的家,回去就躺在了床上。妈妈叫我吃饭,我也没有吃。第二天早上,我已经是满嘴燎炮,吃不下饭已属正常。当天到学校去,过去要好的同学大多都疏远了我。相反倒是有几个过去关系一般,甚至关系不太好的同学聚拢到了我的左右,我知道,我的行动已经被监控了。

……

 那是一段暂短却非常难捱的时光。最初,我几乎是一个星期粒米未进。妈妈知道我出了事,但她并不询问打听。见我只吃得下西红柿,她就每天给我买一大盆。我的口腔中全烂了,吃西红柿更增加了疼痛,但我却只吃得下它。那一段日子,就是每天一盆西红柿维持着我的生命。

 我虽然被监视着,但却没有完全失去自由。我不愿在那让我痛苦的学校呆着,就每天去高校看大字报。有趣的是,在此期间,那负责盯我梢的“小特务”竟与我关系越处越近,他坦诚地向我道出了其肩负的使命,后来我们还结下了超出一般关系的友谊。

 高校文革发展形势当然比我们中学快,我在高校中取到了真经,懂得了要获得解放就要革命,就要造反,并且伟大领袖毛主席也是这样教导的。特别是革命导师列宁说过,无产阶级通过斗争,除了打碎自身的镣铐,再不会失去什么了。这道理多么深刻呀!我已经是右派了,还能怎样呢?我一下子抓到了救命稻草,我要回学校去闹革命了!

 我不是“振臂一挥而从者云集”的英雄,同我一起发起组织造反派组织的那几位也都不是。我们这个组织一成立,就网罗了我们学校三分之二的师生,原因是我们顺应了当时形势的发展。组织成立时,发起人中的一位是省军区一位少将副司令的儿子,那时“爹是英雄儿好汉”的调子唱得正响,司令的儿子当司令天经地义,顺理成章。而规定由我们班出一位副司令,却让我们犯了难。查一查我们三十多人的祖宗三代,全无一点瑕疵的竟找不到一个。最后我们不得不将那刚刚“弃暗投明”,曾负责监视我的“小特务”推了出去。

 那几位党支部的成员,万万没有想到,这次运动革的竟是他们这些“走资派” 的命。他们被打倒了,还被“踏上了一只脚”,对此,我如同看到符老师挨整时一样难受。其实我一向是很尊重他们的,我知道他们也都不是坏人。我虽然是造了他们的反,可我骨子里却是地地道道的“保皇派”。他们当初在我的眼中就代表着党,我不会轻易地改变这种印象。

 我已经摘掉了右派帽子,获得解放,我无须再继续造反。我看不惯那毫无缘由的争斗,更不能容忍那失去人性的批斗。我已经饱尝了政治迫害给心灵造成的伤害,我决不会再去迫害别人。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,对我已经受过的苦痛,我不希望别人再去经受。于是,我远离了我那些 “战友”。已经开始的大串联为我提供了机会,祖国的大好河山在召唤我,我决定做一个“逍遥派”,走出去,把自己那充沛的精力和满腔热情消耗在名山大川之中……

 这就是文革初,我从为我校“三家村”翻案,到被打成右派,再到起来“造反”的经过。毛主席说:“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头万绪,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——造反有理!”这条最高指示,让我们那代人付出了沉痛的代价。但我要说,我们当初的“造反”也并非完全是毫无来由的。文化大革命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物,它的具体细节是不能用固定的概念去认识和评价的。对此,我有很多话要说,即使是这一篇我也没有把想说的说完。这一段经历,我本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交待,今天就先到这儿吧。我想即使是交待问题也不必心太急,还是采取嫌犯们惯用的“挤牙膏”办法为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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