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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lxfryl的博客

一个退休了的,还不算老的老人的消闲空间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学生时代,无限热爱毛主席,狂热地参加文化大革命,但没迫害过人。下乡当农民,曾被埋在菜窖里,曾在卡车上被电线把下巴撸掉一层皮,但没有死。回城当炼钢工人,身上三处骨折,多次被烫伤,但未落下残疾和疤痕。写过小说,当过记者,但无一令自己满意的作品。做了20年国家公务员,没跑过官,没坑害过老百姓,没大富大贵,但落下了个好名声。这就是我,一个历经磨难,却无怨无悔无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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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作之合 我与妻子的故事(三)  

2008-02-05 11:04:16|  分类: 五味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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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天作之合  我与妻子的故事(三)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

 

 送走妻子他们后的第三天,我接到了为我传信那位同学的来信,信中说:“在车上,我与×××谈了,她说你这个人很好,她也很尊重你,但她现在还太小,不想考虑这个问题。”那个同学还说:“她确实对你的印象很好,我们在谈话中,她还说了这样的话:‘他那个人的确挺好的,我曾经想过,我要是有个姐姐就好了’”。读着同学的来信,我感到很羞愧,这样长的时间,我所以不敢大胆地向她表白,实际上我有两个顾虑,一个自然是那个已经让我饱尝苦头的家庭出身问题,而另一个就是年龄的差距问题。关于家庭出身,虽然我听说她的继父是老党员、老工人,一个哥哥是解放军军官,而我的父亲却是老国民党员,是“反革命军官”。但对此我看得还不是太重,因为当时家庭出身只影响到我政治上的进步,却未影响到我在同学中的形象和威信。而年龄问题则是我最为顾忌的,虽然我们只相差四岁,现在看来这并不是很多,可当时我决定追求她时,她年仅十六岁。那时,我的心在蠢动时也带着忐忑不安,甚至有一种隐约的负罪感。现在,当听说她希望“有一个姐姐”时,我意识到的仅是她心目中我们之间的差距,我将这句话看成是莫大的讽刺,而没有注意到她实质上的深情。

 在她离开长岭时,我已经感到了我们之间拉大的差距,现在当证明年龄也是差距后,我就不再心存妄想。当几天后我接到她的来信时,我的心情很平静,因为我已经能预料到信中会说些什么?果然,她信中表达的意思同我那同学来信中讲的一样。她说她年龄还小,现在要把精力放在事业上。最后她说愿意和我经常联系,互相帮助,共同进步。

 我这个人一生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爱面子,我特别看重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。她的来信让我自惭形秽,我更加产生了向她进一步表白自己的强烈冲动。因为她毕竟是我喜爱的人,我不想叫她瞧不起我,我一定要向她解释一切。当天晚上,我在油灯下给她写了一封很长的信,记得是十六开白纸,密密麻麻写了13页。信中我详细讲述了我对她感情产生和发展的全过程,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的感情是纯真的,并没有希冀我与她的关系会出现什么转机。

 那封信也许是我一生中写得最用心,也是可以让自己感到最满意的文字。可惜的是,妻子保留了我大部分给她的信件,而偏偏将这一封遗失了。妻子曾歉意地对我说,也许是这封信她拿出来看的次数太多,所以就没保存好。我不怪妻子。我年轻时写作还算勤奋,写过的东西很多。就是那些已经转换为铅字的东西,我也竟无一保留,手稿就更不用说。现在我能见到的我年轻时写过的东西,除去几本残缺的日记外,也就是这些我写给妻子的信。对此我感激不尽,怎么还会怪她呢?

 这封信寄出没几天,我就收到了妻子的回信。她的信写得情真意切,令我感奋不已!直至现在,我还清楚记得这样几句:“你的信字里行间充满深情,不能不让我感动。……其实,你有情我并非无意,……你为什么那样折磨自己,这一切,你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?……”够了!仅这几句就够了!我万没有想到,我要找回面子的一封信,找回的岂止是面子?而是找回了我期盼已久的爱情。我庆幸自己没有彻底放弃,我的心一下子又飞向了远方……

 后来发生的一切顺理成章,我开始了与妻子频繁的书信往来。妻子的信写得很好,让我刮目相看。我简直不相信那些信出自一个初中一年级同学之手。仅此一点,就让我不再感到我们之间还存在什么差距。我们的信中没有卿卿我我,可真情的自然流露让我们都给予了对方情感上最大的快意和满足。那段时光是美好甜蜜的,我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之中,唯一难以忍受的就是对下一封来信的焦急等待……

 但是,这样美好的时光竟是那样短暂。随着集体户同学一个个被招工回城,我思想上的压力越来越大。妻子进厂后,唯一被直接调进机关工作,成为300多被召知青里的佼佼者,而我却成了下乡知青中最没有返城希望的失意者。于是我再次感到了我们之间的差别,并且这差别是致命的,让我根本看不到我们可以结合的希望。在巨大的思想压力下,我开始变得消沉,给妻子的信也由甜蜜变成了苦涩。

 那时发生在我周围的一切,都让我感到悲观。我在长春本有一个让人称羡的美满家庭。可是只这两三年的光景,这个家就被肢解得不复存在。先是我的知青下乡;然后是最小的姐姐大学毕业被分配下乡;再后来是我的哥哥“五·七”干部下乡;紧接着是又一个姐姐“六·二六”医护人员下乡;最后,也就是在我思想压力最大的时候,我家在长春的仅存硕果,我的父母又因“林副统帅”的“一级备战”,以省级民主人士的身份被疏散下乡。

 那年的秋天,真是一个多事之秋。当时,集体户连我只剩下了三名男同学。因为知青被陆续召工回城,那两名男同学的心思都已不在集体户,只有我和剩下的几名女同学还在考虑如何过冬的事。那天,两名男同学都上工挣工分去了,我领着几个女同学为菜窖的盖上土。因为我们那里木材奇缺,菜窖盖用的栋梁只是一根新伐的碗口粗小杨树。由于承载力不够,很快被压弯下去。我见填的土怎么也不见多,就下去察看。正在我仰面向上看时,喀嚓一声,那根小杨树断了,我急忙低头,那菜窖的盖就向我压了下来。我被压得蹲在了那里,虽说面前还有点空隙,有一点空气,但膝盖顶在胸口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也是我命不该绝,当时有两个社员没上工,听到几个女同学大呼小叫,急忙赶来。他们用铁锨铲,用二齿钩子扒,好容易才把我扒了出来。我出来后已是面色青紫,眼前发黑,浑身无力地瘫软在那里。

 就在我被活埋的几天后,我那两位同学又被扶余油田召工走了。同来的同学中男生只剩下了我一个人,那时我是满腹苦水,连倾诉的人都没有。好在还有个二孩子,但他也就只能陪陪我,他只是一个孩子,我们的事他还不懂。

 那段时光真是不堪回首,现在我也不愿意更多地去叙说。翻看了一下当时的日记,找出了这样几首诗词来,虽然写得不好,但多少还可以反映出我当时的心境: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忆秦娥  秋雨初晴

           烟云散,雨后郊原又一变。又一变,凋零秋草,黄绿掺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抚膺仰对先飞雁,难插双翅与谁怨?与谁怨?志徒千里,何由兑现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 清平乐  秋日感怀 

           阴云密布,风雨飘摇处。望断乡关归无路,往事哪堪回顾?

     已是箫瑟秋风,转眼又值隆冬,四顾知音皆去,何人伴我孤灯?

 

        打 油  初冬双阳屯归来

   寒风凛凛,黄沙滚滚。看如此悲凉情景,怎不使人心灰意冷?

   想前思后,顾左盼右.苦挣扎前途如旧,真叫人把心儿伤透!

 

 残酷的现实,不能不让我重新审视我和妻子的关系。我想,妻子能看上我,是因为她认为我是一个强者,是一个有作为的青年,而我现在却事事都不如人,我有哪点值得她爱?我离开农村的时日遥遥无期,甚至于希望渺茫,我怎么能忍心让她苦苦地等下去?即使她能够等我,我能够给她幸福天作之合  我与妻子的故事(三)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吗?现在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拉开,即使我们可以结合,我怎么可能以一个弱者的姿态与她面对终生?我被这些很现实的问题折磨着,开始很少给她写信,即便写了,也是将这些想法进一步的展开,残忍地要求她作出答复。我写信的本事的确很大,我可以用书信征服她,也能用书信击垮她。终于,她再也忍无可忍,给我寄来了一封非常绝情的信。信中说,这么长时间来,我总是写信折磨她,她每次读到我的信都倍感痛苦,几天都过不去劲儿。信中她骂我虚伪、懦弱、没有出息。最后说,如果爱情这样让人痛苦,她宁可永远不要。她说:“既然你说‘算了’,那就算了吧!”

 我曾希望她对我说“算了”,可我却未曾想她会这样对我大加挞伐!我想不到她会这样恨我!但扪心自问,难道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是我自己毁掉的吗?对此,我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?我已经落魄到如此地步,还顾及什么形象呢?恨我吧!把我忘得越干净越好,但愿你能够幸福,但愿你将来的爱情是甜蜜的。我这样想着,内心中竟逐渐地平静了。

 摆脱了爱情的羁绊,我就再也不为不能回城的事情而烦恼。全家人都在农村,我何必非要做个城里人?父母下乡已经和姐姐归到了一起,家里一直要我去那里,可我总认为去一个新的地方还得重打基础,会耽搁我返城的时间。现在,我再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。于是,在接到妻子那封绝情信的半个月后,我离开生活了三年的长岭县大三号屯。我带着美好的憧憬而来,又带着破灭的希望而去。啊!大三号啊,我在这里播种了爱情,收获的却是荒芜。是的,离开那里时,我心中已是荆棘丛生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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