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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lxfryl的博客

一个退休了的,还不算老的老人的消闲空间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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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时代,无限热爱毛主席,狂热地参加文化大革命,但没迫害过人。下乡当农民,曾被埋在菜窖里,曾在卡车上被电线把下巴撸掉一层皮,但没有死。回城当炼钢工人,身上三处骨折,多次被烫伤,但未落下残疾和疤痕。写过小说,当过记者,但无一令自己满意的作品。做了20年国家公务员,没跑过官,没坑害过老百姓,没大富大贵,但落下了个好名声。这就是我,一个历经磨难,却无怨无悔无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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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和她的工厂  

2008-12-14 15:39:53|  分类: 五味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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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和她的工厂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

 

 晚上出去散步,又走到了母亲的工厂楼下。看着那原本在这里很抢眼的工厂大楼,毫无生气地蜷伏在一幢幢豪华写字楼中间,我不禁感慨万端。长春市刺绣工艺厂——这由母亲和她的姐妹们创建起来,曾经的长春市优秀企业,如今已经是人去楼空。由此,我不禁又想起了母亲,我不知她如果活着,看到这种情景会是什么心情?

 母亲是半路出家学的刺绣。我的家回到东北后,父亲没有工作,父母将仅有的钱投资到姨父开的一个小制米厂中。可这个厂很快倒闭,父母落得个血本无归。当时因无生活来源,家中从西北带回的一些皮货和细软也逐渐卖光。为了生计,母亲曾去给人家当保姆,后来又钩织了一些凉鞋到市场上去卖。在市场上,她见别人卖的绣花枕套比她的凉鞋好卖,就自己摸索着学起了刺绣。后来,北京的姑妈来信叫父亲去北京,考虑到父亲的很多朋友都在北京,工作可能好找一些,父亲就去北京住在了姑妈家。父亲的离去,只带走了他自己的一张嘴,而这个家的全部担子却都落在了母亲身上。母亲那时没日没夜地钩凉鞋、绣枕头,钩好、绣好后还要拿到市场上去卖。对去市场卖凉鞋和枕头,母亲称之为“蹲破烂市”。

 我那时虽小,但也能体谅到母亲的艰辛。记得有一次,母亲“蹲破烂市”回来就躺倒了。我当时急坏了!不知该为母亲做什么?就跑到邻居家,对邻居车大嫂说:“我妈病了,车大嫂,你去给我妈熬点儿粥行吗?”我将车大嫂带到我家,指给她米袋子,然后又去踩着小板凳,把妈妈早晨晒在外面的衣服收了回来……。

 还有一次,母亲又去“蹲破烂市”。中午时,我感到头晕目眩,心里恶心,觉得自己是要得大病。怎么办呢?因为以前生病时常听母亲说:“出点汗就好了”。于是我就坐到窗前去晒太阳。三伏天的太阳很毒,我被晒得浑身无力,越来越虚弱,最后昏了过去。母亲回来后,把我抱回屋子里,她给我吃了一小勺药水,又给我喝了一碗盐水。她坐在我的面前说:“傻孩子,有病了还不回家躺着?要是再晒一会儿就晒死了!”。当我告诉他,我是想用晒太阳的方法给自己治病时,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:“你的病正是叫太阳给晒的,以后不要在太阳下玩得太久,也不能再给自己治病了。”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,回到家就坐在她的花绷子前。她坐在我的面前,呆呆地看着我,默默地想着心事。“啊!妈妈,多陪我一会儿吧!”我心中企盼着,感到无比的温暖。拉着妈妈的手,我凝神看着她,生怕她走掉,直到上下眼皮打架,再也不能支撑,才睡了过去……。当我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昏暗的灯光下,母亲背对着我,又在那里绣花了。凝视着母亲的背影,我再一次久久不能入睡……。

 这是发生在母亲绣枕头并“蹲破烂市”时我印象最深的两件事,那时我六岁。这两件事我所以能记忆深刻还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母亲也时常对人提起。她说:是这样一些事情,鞭策和支撑着她在那样艰难的境遇中坚持了下来,当时是为了我们这几个孩子,她才会去玩儿命一样地劳作,想尽一切办法去挣钱。

 最能见证母亲当年刺绣辛劳的,应该是当时我家床上铺的那条毛线毯。因为母亲每天在床上绣花,支花绷子就要请板凳上床,结果将那毛线毯中间磨了个大洞。后来母亲随便找了块布把那洞补上,这毯子一直铺着,直到三姐从部队复员后才换掉。我小时候总看那块补丁不顺眼,一个人在家时,听说要来检查卫生,就赶紧扫地扫床。最后总要把扫床的条帚盖在那块补丁上。虽然遮不住,但那样我总算可以感到一点安慰。

 后来,长春市妇联将一些绣花的妇女组织到一起,组成了互助组。因为产品由妇联派的人包销,母亲再也不用去“蹲破烂市”了。再后来,母亲又办理了执照,找到了一个卖冰棍的营生。从此,她白天卖冰棍,晚上绣花,这样一直坚持到正式参加工作。

 母亲是一个女权主义者,她主张妇女自己求解放。我家有两位邻居,一位我称为程婶,一位称为丁嫂。程婶结婚多年不生育,丈夫怪罪到她身上,经常打骂。丁嫂家中有个骄横的婆婆,对儿媳也是说打说打,说骂就骂。母亲只要听到他们的家里打翻了天,就会撂下自己的活儿去主持公道。母亲告诉程婶和丁嫂,只有自立才能自强。在母亲的动员下,程婶和丁嫂都向她学刺绣,后来都加入了刺绣生产合作社。自己有了收入,她们在家中的地位提高了,再也不受气了。1987年,我去母亲的工厂为母亲领退休金,见到程婶也来领钱。我问她现在过得怎样?她告诉我,老伴已去世,现在一个人生活。她对我说,当年多亏我母亲让她参加了工作,不然她无儿无女,真不知没有退休金她怎么生活?

 1958年大跃进时,全民办企业。母亲她们的合作社变成了一家大集体的刺绣工厂,母亲自然成为这企业的一员。这个厂由母亲等十几名家庭妇女组成的互助组起家,逐步发展,改革开放初期,已经成为一个有职工七八百人,产品销往世界各地的本地知名企业。

母亲1958年正式参加工作,1962年55岁退休。工龄仅四年,退休后只享受原工资50%的退休金18元多点。后来这退休金逐步提高,最后竟开到了一百多元。对此母亲非常满意,提起她的工厂,她感到由衷地自豪,总有说不完的故事。后来,这企业也如许多国营和集体企业一样陷入困境。开始时退休金被床单、枕套和被罩等代替,再后来就一分钱也不发了。对此母亲毫无怨言,她只是常常念叨说:“我那些老姐妹们不知怎样?像你程婶那样的可怎么过啊?”

 母亲现在已离开了人世,而她与她那些老姐妹们白手起家,按她的说法“一针一线提起来的”刺绣工艺厂,更在她之前就消亡了。站在母亲工厂那死气沉沉的大楼下,我百感交集。我想,母亲的工厂是大跃进的产物,我曾工作过的工厂是大炼钢铁的产物,它们都曾辉煌过。可现在呢?竟然都已寿终正寝!同时我也在想,那些只承认改革开放成果,而把改革开放前的中国说得一无是处的人们,他们哪里知道我母亲的姐妹、我的工友们心中的感受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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