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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lxfryl的博客

一个退休了的,还不算老的老人的消闲空间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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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学生时代,无限热爱毛主席,狂热地参加文化大革命,但没迫害过人。下乡当农民,曾被埋在菜窖里,曾在卡车上被电线把下巴撸掉一层皮,但没有死。回城当炼钢工人,身上三处骨折,多次被烫伤,但未落下残疾和疤痕。写过小说,当过记者,但无一令自己满意的作品。做了20年国家公务员,没跑过官,没坑害过老百姓,没大富大贵,但落下了个好名声。这就是我,一个历经磨难,却无怨无悔无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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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钱也要回家  

2008-01-31 13:45:22|  分类: 五味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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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钱也要回家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

 

 中央电视台播出的专题片《八千里路云和月》,将春运分三个历史时期加以描述,其中知青春节乘车回家的一段,反映的是我们这代人的故事。片中通过一些亲历者的讲述,真实再现了知青当年经受的苦难。但是,不知是要给我们留面子,还是那些讲述者有意回避,有一个重要的事实,片中没有加以反映。那就是,当时的知青或无钱买车票,或舍不得花钱买票,乘车时当黄鱼客的现象非常普遍。在我接触的知青中,恐怕无人没有过逃票的经历。应该说“没钱也要回家”,从这一点说开去,更能真实反映出我们当时心灵和肉体上经受的磨难。

 我下乡时,在往返于集体户和家乡的路上搭过卡车、扒过货车、当然更多的是厚着脸皮不买票乘坐旅客列车。这其中的苦辣酸甜真的是回味无穷,让我永远难以忘怀。

 在《八千里路云和月》中,敬一丹讲述了她乘卡车被冻僵的经历。这样的经历我也有过,而且不仅是冻得发僵,还险些丧命。

 那是1970年春节前夕,我和一个同学正准备回家,听说四平市运输社来我们生产队买谷草,就决定搭乘他们的运草车。我们那时回家,大都是步行60里到太平川上火车,到四平再换乘火车到长春。这次有顺路的车坐,不但可以免去60里路的步行跋涉,而且还可以免当一段尴尬的黄鱼,这样的好事我们何乐而不为呢?于是经过一番准备,我们就登上了那满载谷草的卡车出发了。

 汽车上装满谷草,离地面有三米来高,上面有如一个平台,虽四周没有遮拦,但因为面积很大,坐在上面还不至于滚落下来。我和那个同学蜷缩着,都把双腿伸进一个准备好的,装着铡碎谷草的麻袋中用以保暖。车开得很快,因为前面没有遮挡,凛冽的寒风很快就打透了我们的棉衣。我与那个同学开始还闲聊上几句,可后来就再也懒得说话,因为嘴巴已经冻僵不说,就是勉强说出话来,也是哆哆嗦嗦带着哭腔,难听得很!

 说来也巧,我们本来一直是背对前进的方向仰卧着,可当汽车将要进入一个小镇时,我竟鬼使神差地直起腰来向前方眺望。忽然,我感到有什么东西抽在了我的脖子上,借着那股力量,我本能地向后仰躺下去,只觉得下巴被勒了一下,一道黑影从我的面前滑了过去。我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?那是一条横在路上的电线啊!我不知更为严重的后果是什么?也许我会接勒死,也许会被勒下车摔死,总之,我是侥幸地捡回了一条命!我晃一晃头,本来发木的下巴更木了。而我那同学则用更加带着哭腔的的声音对我说:“出血了,快把下巴缩回去,别冻着!”……。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,回到家后,母亲的一番责备是难免的啰!

 说起坐火车,我有更多的故事。

 我这人年老后,人都说我不显老,可年轻时,我却比同学们老得多。刚下乡时,很多社员都把我当成是带队的老师。有一次,我到另一个集体户去串门,当时生产队正为他们盖房子,一些人在房顶上见我从远处走来,立即下来迎出了村。生产队长走在前面,他拉着我的手问:“从县里来?”我见 同学们都看着我笑,就半玩笑半认真地说:“从省里来的。”

 就是这种或是老态,或是成熟的模样,为我无票乘车带来过很多好处,也带来过很大的麻烦。

 那时,我们乘火车那个区段内基本上不检票。但见到下乡知青,一看便知是无票乘车的,就会被查出来。我因为长得老,加上着装也不太像知青,所以就常常成为漏网之鱼。一次,车上所有被查出的知青都被集中到我坐的那节车厢办学习班。车长坐在我的旁边,他说上几句就转过身来问我:“同志,你说是不是?”我就急忙点头称“是”。同学们忍俊不禁,车长就说:“严肃点!你们还有脸笑?”……有一次,被清点出的同学都被撵下了车,当我坐在车窗边,看到几个女同学(那其中有一位后来成了我的妻子)被乘警押解着走出站台,回过头来看我时,那无助的目光让我再也不能感到庆幸。

 可幸运的光环也不总是罩在我的头上。一次车上检票不是抽查而是普检,这次我再未能逃脱。我和同学们一起被集中到餐车内办班。车长一下子就盯上了我:“你为什么不买票?”。我告诉车长,我也是下乡知青。可车长根本就不相信,他问我的那些同学:“他是知青吗?你们谁认识他?”餐车内鸦雀无声,同学们谁也不说话。我听着车长的训斥,惭愧得无地自容,只有沉默不语。我那些同学第一次看我出丑,一个个对我使着鬼脸,恨不得多看一会儿我的笑话。终于,有一位忍不住笑出声来,紧接着,餐车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……。

 我不知别人无票乘车是什么心情,反正我的良心是时时在受着煎熬。有一次,我一人步行60多里地,走得慢了点,没赶上我要坐的那趟车。可我一到车站,却见另一辆车停在站台上。车站的检票员见我匆匆跑来,向我挥着手喊:“快!车马上就开了!”我顺利地通过检票口,登上了这列客车。一上车我就感到了气氛的不同,这是齐齐哈尔开往北京的特快列车,车厢内秩序井然,乘客们穿着入时,个个都显得文明高雅。一位白发老者见我一头汗水,急忙向里让了一让叫我坐下,还把他手中的扇子递给了我。我坐在那里如坐针毡,紧张得不行,我生怕车上检票暴露了我的身份。我不知那老者如果知道我不买票乘车后,还会用什么眼光来看我?

 有一次在长春站,我被几个同学强拉着挤上了莫斯科开往北京的国际列车。上车后,我怕我们的形象有损国格,就劝说几个同学没进入车厢。那列车员也就站在车厢的连接处,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们。当车长走过来时,那列车员急忙走过去说:“他们没票,我没拦住。”车长向我们瞥了一眼说:“以后注意点!到站就让他们下车。”看着那年龄与我们相仿的列车员惶恐不安,委屈的样子,我感到十分愧疚。其实,那车我们也就坐一站就到达了目的地。下车后,同学们都在夸这车的快捷便当,可我却一直想着那车长的目光和那列车员脸上的表情。

 这样的事情说也说不完。一些年轻人听我讲述这些时,常对我说:“命运对你们这一代人太不公平了!”可我却说:“我们那个时候是很苦,可回忆起来却是十分美好和甜蜜的。苦难的生活会让人更多地去思考,能教会一个人怎样去面对人生。从个人成长的意义上说,我总觉得,你们这代人才是不幸的!”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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