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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lxfryl的博客

一个退休了的,还不算老的老人的消闲空间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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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学生时代,无限热爱毛主席,狂热地参加文化大革命,但没迫害过人。下乡当农民,曾被埋在菜窖里,曾在卡车上被电线把下巴撸掉一层皮,但没有死。回城当炼钢工人,身上三处骨折,多次被烫伤,但未落下残疾和疤痕。写过小说,当过记者,但无一令自己满意的作品。做了20年国家公务员,没跑过官,没坑害过老百姓,没大富大贵,但落下了个好名声。这就是我,一个历经磨难,却无怨无悔无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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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孩子(二)  

2008-01-18 15:35:37|  分类: 五味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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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孩子(二)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 与二孩子再见面时,我们已整整分别了十五个年头。

 因为二孩子不会写信,分手后我们很快就断了音讯。但是,十五年来,我一直在思念他。特别是他曾对我讲过的一席话,时时萦绕在我的心头。那次他对我谈起想参军时说: “我往东就到过长岭县,往西到过保康,往南到过新安镇,往北到过十家户。”我算了一下,他所说的这个范围方圆不过百里。看着他那样地渴望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我很想帮他实现这个愿望,多年来,我一直把这当成我最该为他做的事情。

 1985年,我已经三十八岁,结婚十年,才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窝。生活相对安定了,我更加思念二孩子。于是,我给他写了封信,请他来省城住几天。信发出后,仅过了三天我就接到了他的电报:“我阴历12月26去,到汽车站接我”。坐哪一班车?具体什么时间到都没有说。可我屈指一算,离过春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,到时再说吧!兴奋之余,我开始耐心等待。

 可才过不几天,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,一个陌生人对我说:“请等一下,有人跟你说话”,紧接着,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:“我是王喜安,你怎么不来接我?”“不是说阴历腊月26来么?怎么今天就来了?”“这不是阴历吗?”我强忍住了笑,紧忙说:“等着,我马上过去”。

 二孩子(二)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在长途汽车站的门前,我一眼就认出了他(虽然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大孩子,而是一个比我想像中老得多的中年汉子)。他见到我,指着脚下的一个大帆布袋子说:“我快累死了,你扛着吧”。我知道那袋子中一定是小米和粘豆包之类的东西,不免心中暗暗叫苦:“哎呀妈呀!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?”,但我还是使出吃奶的力气,扛起了那个大袋子。

 回到家,我对二孩子说:“不知道你今天来,没什么准备,咱们就吃点现成的元宵吧。”“吃什么元宵呀?我昨天刚在长岭吃过。”“在哪里?”“在旅店里。”“自己煮的吗?”“什么?煮?”看着他诧异的样子,我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第二天,我带他到外面走走。在一个商店里,他对我说要给老人买点什么。我一时没反映过来,以为他要给自己的父母买,就指着柜台中的蛋糕说:“你叔的牙口不好,等走时买点蛋糕吧,这种方的好些,是精粉的。”可他却盯着那梅花形的说:“你说这叫什么?”我说:“蛋糕呀!”他挠着头皮说:“我还以为这叫元宵呢!”我再也不想笑,只是感到心中酸酸的!

 在街上逛了大半天,他始终不肯与我并排走,回到家里我问起他的观感,他说:“我什么也没看到,一直盯着你的后脑勺。”

 那次二孩子在我这里只住了三天,我不去上斑,天天陪着他。他给我讲村里的变化,哪些人已经过世,哪一家已经搬走,谁家过得好些,谁家过得差些……就是不愿谈起自己。从他的谈话中,我总算得知,他为了要一个儿子,已经超生三胎,儿子依然没见到,却因超生被罚款,日子过得很艰难。二孩子(二)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我也不想过多去询问他,只是叮嘱他回去以后不要再生了。……。我真没想到,我期盼的重逢竟是如此的充满了伤感和无奈。那些天我时时联想到鲁迅《故乡》中描述的那少年闰土和中年闰土。当年,鲁迅的娓娓讲述跃然纸上,曾那样地让我心动。如今,我记忆中的二孩子和我眼前的二孩子,更让我嘘唏不已,领悟到了人间的苍桑和不平!

 二孩子就这样,来了,又走了,给我留下了更加无尽的思念!


补记:本还想写《二孩子(三)》,可觉得这“三”的中心思想不突出,就不必写了。但我想一定会有一些好心人,很想知道二孩子后来的命运,这里我就再缀上几笔:

 二孩子(二)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1996年,我终于同我的几个集体户同学回到了阔别多年的长岭县大三号屯。这时的二孩子已经四十二岁,在有了五个女儿后,终于有了一个儿子。但这时的他,更加萎靡不振。生活的压力,已让他失去了向上的信心和勇气。他变得懒散,把全部重担都抛给了妻子,自己则沉溺于赌博之中。

 当时,我们的到来,引起了乡亲们的极大热情和关注。每天都有人请我们吃饭,甚至早餐都有人争着请喝酒。这样的应酬,特别是乡、村干部的宴请,我每次都带着二孩子,时时向人们恳请,让大家多帮帮他。当我们将离开时,同去的几个同学对我说;:“我们都知道你和二孩子好,现在顶数他困难,我们每人拿出50元,你交给他,虽不多,总还能解决点问题。”当我将同学们凑的钱加上我的共500元交给二孩子时,他失声痛哭。他说:“这些天你天天说我,户里的同学又这样对我,我要再不好好干,要是再打牌,我就不是个人!”

 我的一片心总算没有白费。后来的一段时间,我下乡那个地方的村长、社长就时常打电话向我“汇报”情况。先是社长来电话说:“二孩子不赌了,现在全部心思都用在了生产生活上”。其后就是村长打来电话说:“乡里干部定点扶贫,王喜安被我们确定为乡长的扶贫对象。”再后来,他们又打来电话说:“这次二轮土地承包,王喜安分得的全是好地。”……每当接到这样的电话,我心中都感受到极大的满足,我为二孩子高兴,也为自己高兴。我知道,我与二孩子真挚的情意感动了上帝,这就是人间真情的力量!

 后来,我把二孩子家的老二、老三、老四都介绍到城里来当保姆(我只有这样大的能力,也全凭有几个好心的朋友)。这几个孩子也真让我感动,她们每月拿到工钱,都只留下一点零花,其余全寄回家去用来买种子、买化肥、还饥荒。二孩子的日子好了起来,再见到时,我又见到了他的笑容。现在,三个女孩儿全由我作主给嫁了出去,最小的男孩子又被我召进城来打工。二孩子已经再无后顾之二孩子(二) - 不老草 - jlxfryl的博客忧,而他的超生却让我平添了几个儿女。这世事多么奇妙?你能说得清什么是好事?什么是坏事吗?

 对了,前些天二孩子捎话来说,他今年养了几口猪、一大群鸡,年前要来给我送肉、送鸡。送就送吧,能送座金山我才高兴!这样,我一边高兴,就一边写下了这关于二孩子的故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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